看着周遭一片狼藉,姬怜星也意识到自己的手段确实血腥了一些,神色尴尬道:“咳咳,那个老头确实比较难缠,一时没收住手……不过你放心,这二十多天来,我一直守在这,没让任何人进入阵道部半步。(公认好看的小说:)”
“我没有...
校场外风声骤紧,卷起沙砾拍打在青砖围墙上,发出细碎如雨的声响。陈墨负手立于营门高台,玄色披风猎猎翻飞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悬着的镇魔令——那枚黑沉沉的令牌边缘已被磨得温润发亮,仿佛浸透了无数个日夜的寒霜与血气。他目光沉静,却像一柄未出鞘的剑,锋芒内敛,只余下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。
而就在他瞳孔深处,那一行猩红小字尚未散去:
【普通事件触发——】
【屠龙!】
字迹微微扭曲,似有活物在墨色里游走,又像一道被强行钉入识海的烙印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陈墨喉结微动,并未出声,只是将左手悄然按在右腕寸关尺处——脉象平稳,无邪祟侵染之兆;神识内照,泥丸宫澄澈如镜,未见异象波动。可这“屠龙”二字,偏生如一根烧红的针,刺得他太阳穴隐隐作痛。
不是幻觉。
也不是心魔呓语。
是真实发生的规则裂隙。
他忽然想起虞红音昨日昏厥前攥住他袖角的手——枯瘦、冰冷,指甲泛青,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他掌心划了三道横线。当时只当是老人神志迷乱,如今再想,那三道痕,分明是《太初炼形图》中记载的“龙脊断脉符”,专用于封镇真龙残魄所化之孽瘴。而虞红音,早已不是凡人之躯。她是三百年前坠入人间的“赤霄剑灵”寄体重塑之体,天生便与龙属气运相克。若真有龙气现世,她必为第一感应者。
可大胤王朝立国六百余载,龙脉早由钦天监以九鼎八极阵锁死于皇陵地脉之下,连蛟都不敢妄动,何来真龙?
除非……龙脉已裂。
念头一起,陈墨眸光骤然一沉。他缓缓抬首,望向校场中央那尊山岳般的四四玄火炉。炉身腾跃着赤白二色丹火,焰心处竟隐隐浮现出一道蜿蜒虚影——鳞爪峥嵘,首尾隐于火雾,双目闭合,却有金芒自眼睑缝隙中渗出,如熔金流淌。『全网热议小说:』
是炉中丹火映照?还是万古长青枝引动的天地异象?
他不动声色,只将右手食指在袖口暗纹上轻轻一擦,指尖沾了点灰白粉末——那是乔瞳临行前塞给他的“照影灰”,取自昆仑墟腐骨蝶翅粉,混以蜃楼砂研磨而成,可暂破幻障,窥见一线真实。他迅速抹过左眼,视野顿时一清。
火炉之中,那道龙影并未消散,反而愈发凝实。它并非盘踞,而是被数道透明锁链贯穿七窍,锁链末端没符文明灭,赫然是天枢阁嫡传的“镇渊箓”。而锁链尽头,并非固定于炉壁,而是延伸入虚空,消失于……虞红音眉心。
陈墨呼吸一顿。
原来不是炉火生龙——是虞红音体内封印的赤霄剑灵,在感应到外界龙气扰动后,本能反扑,欲撕裂龙影以固自身道基!可她此刻油尽灯枯,神魂难支,反被龙气倒灌,逼得剑灵显形,成了丹炉中唯一不稳的变数!
“糟了。”他低语一声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。
就在此时,校场东侧角楼忽有羽林军士卒踉跄奔来,盔缨歪斜,面无人色:“陈大人!北面……北面校场外墙塌了半截!土里……土里钻出来东西!”
话音未落,整座校场地面猛地一震!
轰隆——!
不是地震。是某种庞大存在自地底拱起脊背的闷响。尘烟如浪翻涌,校场北端夯土高墙轰然坍塌,断口处裸露出深不见底的漆黑洞窟,洞壁湿滑泛青,隐约可见巨大鳞片刮擦留下的银白划痕。一股浓烈腥气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,所过之处,草木瞬间焦枯,连空中悬浮的灵质微尘都簌簌坠落,如雪遇沸汤。
“护阵!”陈墨暴喝。
镇魔司供奉齐齐掐诀,数十道青光绳索自袖中激射而出,在聚灵阵外围交织成网。可那青光刚触洞口,便如薄冰遇火,“嗤嗤”冒起青烟,竟被洞中逸散的气息腐蚀得黯淡无光!
“退后!全部退后!”袁峻峰嘶吼着推搡丹道部众人,席胤清面色惨白,手中法器嗡鸣不止,竟有裂纹蔓延。
就在这混乱一瞬,陈墨眼角余光瞥见——虞红音坐着的板凳底下,不知何时多了一小滩水渍。水色浑浊,浮着几片枯黄柳叶,叶脉却是鲜红如血,在日光下缓缓搏动,宛如一颗颗微缩的心脏。
柳叶……藏龙河支流畔,玉楼坊杨柳依依。
他脑中电光石火闪过:浣花馆姑娘昏迷前,僮仆检查经脉时说的那句——“蛊虫已种入经脉之中”。
不是蛊。是“引”。
以浣花馆姑娘为饵,以藏龙河柳叶为媒,以她们体内尚未被污染的纯阴之气为引线,将潜伏在京都地脉深处的龙气残秽,一丝一缕,牵引进来,最终……汇入虞红音体内,借她剑灵之体为炉鼎,炼成一炉“伪龙丹”!
幕后之人,要的从来不是虞红音的命。
是要她活着,清醒地承受龙气蚀魂之苦,让赤霄剑灵在撕裂与重铸之间濒临溃散,从而……剥离出最本源的“斩龙剑意”!
这才是真正的杀局。
陈墨猛然回头,望向玉楼坊方向。那里笙歌依旧,酒香浮动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