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那汹涌而来的血海,姬怜星瞳孔缩成了针尖。【小说迷最爱:】
那些红色海浪是由纯粹的煞气组成,并且经过特殊手段加持,浓缩到有如实质一般,比当初那血魔伏戾那数万人炼就的大阵还有过之而无不及!
这种东西能够侵...
校场外的风忽然停了。
不是那种连尘埃都凝滞在半空的死寂。陈墨指尖一颤,腰间佩剑“青冥”嗡然低鸣,剑鞘表面浮起一层细密冰晶,瞬息又化作水汽蒸腾殆尽。他垂眸,盯着自己左掌心——那里一道淡金色符纹正悄然浮现,形如盘绕三匝的螭龙,尾尖灼烫,仿佛有熔岩在皮下奔涌。
【屠龙!】二字尚未消散,虚空中竟裂开一道寸许长的缝隙,黑得不反光,也不吸光,只像天地被谁用钝刀硬生生划开的一道旧伤疤。缝中漏出的气息微不可察,却让陈墨后槽牙一阵酸麻——那是龙漦,上古真龙交媾时溅落的涎液,沾之即蚀神魂,百年内无解。
他猛地抬头。
校场中央,玄火炉鼎正吞吐着七彩焰流,季红袖衣袂翻飞如鹤翼,指尖捻诀,将最后一缕赤阳精魄纳入炉中。可就在那青色生发之精与赤色离火交汇的刹那,炉腹深处“咔”地一声脆响,似有骨节错位。
虞红音咳了起来。
枯槁手指死死抠进板凳扶手,指节泛白,喉间滚动着破风箱般的嘶声。凌凝脂慌忙去扶,却被一股阴寒之力弹开三步,袖口赫然结出霜花。老妇人仰起脖颈,颈侧皮肤下竟有青黑色脉络如活物般蠕动,蜿蜒向上,直逼耳后——那形状,分明是龙须!
“护阵!”陈墨暴喝。
话音未落,十二名镇魔司供奉已各掐子午诀跃入阵眼。可聚灵阵光芒骤然一黯,地面沟壑里流淌的光晕竟倒流三寸,仿佛整座大阵正被某种庞然之物从地底反向吮吸!
“不是它……”袁峻峰脸色惨白,手中铁锏横于胸前,“当年西陵山屠龙台崩塌前,也是这般……地脉倒悬,灵气逆涌!”
陈墨没听清。他全部心神都被掌心那道螭龙符纹攫住——符纹正在发烫、膨胀,鳞甲纹路愈发清晰,而更令人心悸的是,符首处缓缓凸起一点猩红,如同将醒未醒的竖瞳。
就在此刻,玉楼坊方向传来一声闷雷。
不是天雷。是浣花馆二楼那间厢房的雕花窗棂,毫无征兆地炸成齑粉。木屑如雪纷扬中,四具少女躯体直挺挺栽出窗外,裙裾翻飞,面如金纸,唇角却齐齐绽开一抹诡异的桃红。
她们腕上,各缠着一截褪色红绳。
绳结打的是“缚龙扣”。
陈墨瞳孔骤缩。这手法他见过——三年前北境龙脊关外,三百具边军尸身亦是如此陈列,每具尸体腕间红绳皆系着半枚残缺龙牙。当时钦天监断言:有龙气反噬,必有伪龙潜伏人间,以童男纯阳之血饲其蜕鳞。
而此刻浣花馆四女所系红绳,结法比龙脊关更精妙三分:绳芯混了朱砂、银粉与……一星点干涸的婴血。『二战题材精选:』
“快封玉楼坊!”陈墨剑锋斜指南方,“所有未满二十者,无论男女,即刻拘至校场!”
可传令兵刚跃上马背,校场东角高墙轰然坍塌。烟尘中走出个穿酱色直裰的老者,手持一柄乌木戒尺,尺身斑驳,刻满褪色蝌蚪文。他步履缓慢,每踏一步,脚下青砖便浮起蛛网状裂痕,裂痕深处渗出暗红血浆,腥气冲天。
“季掌门。”老者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,“您炼的不是造化金丹,是镇龙钉。”
季红袖终于收诀。玄火炉鼎轰然巨震,七彩焰流尽数收敛,唯余炉口一线青白火苗摇曳不定。她转身望来,霜雪面容第一次出现裂痕:“……孟槐?”
孟槐抬起戒尺,轻轻点向自己左眼。眼眶中没有瞳仁,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浑浊黄雾。“当年您亲手剜走我右眼时,可想过今日?”他袖袍无风自动,露出小臂——整条手臂皮肉尽褪,森然白骨上密布龙鳞纹,鳞片缝隙里钻出细长藤蔓,藤尖悬垂着四颗将熟未熟的朱果,“您用万古长青枝续命,我便用龙髓浇灌这些果子。每熟一颗,就少一个孩子……今晚,该摘第五颗了。”
虞红音突然狂笑起来。笑声尖利如裂帛,震得校场旗杆哗啦作响。她枯瘦的手猛地撕开自己前襟,露出心口——那里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金圆珠,表面游走着细小电弧,珠心深处,隐约可见一尾微缩金龙盘踞沉睡。
“蠢货!”她啐出一口黑血,“你以为镇龙钉能压得住它?它早把我的骨髓当温床,把我的寿元当养料!你们炼丹的火候越足,它醒得越快!”
季红袖指尖微颤。她忽然抬手,骈指如剑,狠狠刺向自己左胸。鲜血喷溅中,一截泛着幽蓝冷光的断刃被硬生生剜出——正是三年前西陵山屠龙台上,斩断真龙逆鳞的“霜溟剑”残锋。
“孟槐,你既知它是伪龙,就该明白……”季红袖将断刃按在炉鼎边缘,剑锋与鼎壁摩擦迸出刺目火花,“真正的龙,从来不怕钉。”
话音未落,玄火炉鼎轰然炸裂!
不是爆碎,而是如活物般张开巨口。七彩焰流倒卷成漩涡,将孟槐、虞红音、甚至远处惊惶奔逃的浣花馆姑娘们尽数裹挟其中。陈墨只觉耳膜剧痛,眼前金星乱迸,待视野重聚,只见校场中央只剩一座悬浮半空的琉璃鼎炉,通体剔透,内里翻涌着粘稠血海。血海中央,万古长青枝静静漂浮,枝头不知何时结出五枚朱果,果皮皲裂,渗出琥珀色汁液。
而孟槐站在血海之上,酱色直裰化作龙袍,白骨手臂抽出新肉,覆上赤金鳞甲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,轻叹:“原来……这才是真正的蜕鳞。”
季红袖单膝跪地,霜雪长发寸寸焦黑。她望着血海中那五枚朱果,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的不是血,而是一粒粒细小金砂,在空中聚成一行小字:
【伪龙食童血,需七七四十九日孕化龙胎。今已育五胎,尚差四十四日。】
陈墨攥紧拳头。掌心螭龙符纹灼烧感陡然加剧,那点猩红竖瞳竟缓缓睁开,射出一缕金芒,直直刺向血海中第五枚朱果。
果皮应声剥落。
果肉内没有果核,只蜷缩着一团青灰色肉块,形如初生婴孩,眉心却烙着暗金龙纹。肉块微微起伏,竟似在呼吸。
“常娣山!”陈墨厉喝。
话音未落,校场西侧角楼飞来一道青影。常娣山足尖点在断裂的旗杆顶端,白衣猎猎,手中拎着一只挣扎不休的锦囊——囊口缝隙里,隐约可见几缕鸦青发丝。
“乔瞳带人控制住了玉楼坊所有姑娘。”她声音清冷,目光扫过血海,“但浣花馆后院地窖里……发现三具男童尸骸,喉管被咬断,伤口呈螺旋状。”
孟槐笑了。他抬起手,五指张开。血海中五枚朱果同时震颤,果肉寸寸剥落,露出五具青灰婴孩躯体。它们齐齐扭头,空洞眼眶对准常娣山,小小嘴一张——
“唳!”
声波如刀,割裂空气。常娣山脚下一空,整座角楼轰然坍塌。她却借势倒翻而出,锦囊甩向陈墨:“接着!”
陈墨接住锦囊瞬间,囊中发丝骤然暴涨,缠住他手腕,一股阴寒气息顺脉而上。他闷哼一声,左手掌心螭龙符纹猛地爆亮,金芒与青丝碰撞,滋滋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