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发现他这话自己竟然没法接,鼻尖也莫名酸了一瞬。
这个大傻子,有没有想过,万一她早就不在原地等他了呢?
许诗念微微偏头看他。
片刻,她又偏过头,不看他,盯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月光。
那月光细细的、白白的,落在被面上,像一道浅浅的河。
她盯着那道月光,看了很久。
久到江时序以为她不会开口了。
“你这个人……会说苗语怎么不早告诉我。”,
她突然声音哑哑地说出一句话来。
“我怕吓着你。”,江时序赶紧道。
“现在就不吓了?”,许诗念闷闷反问道。
闻声,江时序怔了一下。
随即,他实诚地说:“现在也怕。”
说着,他伸手,把她露在外面的手轻轻抓过来,紧紧握在掌心。
他的手心很热,指腹贴着她的指背,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他凑近她耳边,哑声说:
“但我醉酒了,聪明可爱的许老师应该会原谅我的。”
许诗念没想到,他会瞬间给她戴上高帽子。
她下意识掐了他一下,气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你就会贫嘴。”
可她力气不大,语气也带着点恼,让人听着却像撒娇。
掐完,许诗念手还没来得及收回,江时序立刻抓住她的手,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,眼神乖乖的,带着讨饶:
“那……许老师原谅我了吗?”
“不原谅。”
许诗念想都没想就回答。
说完,她立刻转过身,背对他,后脑勺对着他的脸。
“真……不原谅我?”
她刚转过去,江时序立刻凑近她,呼吸喷在她脖颈,声音又低又磁。
许诗念被他这举动弄得有些局促,用力推了推他。
忽然,她想起什么,猛地转过身,面对他,又问道:
“所以在凤栖苗族阿姐店,我和阿姐说的话,你都听到了?”
“嗯。”
江时序实诚地点点头。
“在我老家,我去地里和我堂姐打电话,你在一旁也听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江时序……你过分。”许诗念声音下意识拔高了一点,“仗着会听我们苗族话,专门听墙根,还不告诉我。”
说着,她往边上又挪了挪,彻底和他拉开一点距离,语气闷闷地又道了一句:
“江时序,你这个大腹黑男,我以后都不理你了。”
闻言,江时序怔了一下,立刻伸手,又赶紧把人往怀里带了带,低头靠着她耳边,语气又软又乖:
“别啊……糖糖,我错了。我以后再也不瞒着你了,别生气好不好?”
他说这话时,声音很低,贴着耳朵进来的,带着一点醉酒的沙哑,和一点藏不住的讨好。
许诗念被他这黏糊糊的话语惊得毛骨悚然,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。
不是,喝醉酒后的江时序还有什么不会。
撒娇耍赖,示弱……
五年前他也不是没有哄过她,哄她的时候他的态度也是又卑微又虔诚……
但那语气和喝醉酒不太一样。
许诗念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寒颤。
她用手掰了掰他环在腰上的手臂,掰了掰,没掰开,她干脆放弃了。
背对着他,她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,轻轻问了一句:
“江时序,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?”
这话落到江时序耳朵里,他的身体猛地一僵,脸上所有温柔笑意瞬间收住。
就在这一刻,他整个人,从头到脚,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。
酒意瞬间散去,彻底清醒了。
江时序偏过头看她的小腹。
目光幽深,复杂,像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翻涌了一下,又被他死死按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