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诗念看着他,鼻尖一酸,偏过头去,闷闷地说了一句:
“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犟。”
“嗯。”江时序点头,语气坦荡,“我犟。”
“我说过,我还没答应你。”
“你戒指收了。”
“那是替你保管。”
“嗯,保管。”江时序弯了下嘴角,眼眶还红着,那笑却带着几分赖皮,“那就保管一辈子。反正我不打算拿回来。”
许诗念眼睫猛地一颤。
江时序抬眼看她,目光里没有昨夜酒后的热烈与黏糊,只有郑重和笃定:
“糖糖,五年前的事,我来不及补上,是我不好。可从今天起,所有的事,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。”
许诗念偏过头,用力眨了眨眼,把涌上来的泪意死死压回去。
江时序看着她,知道不能再说了。
再说下去,她会跑。
他太了解她。
她看着软,骨子里却硬得不行。
她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了很久,再逼她,她宁可把眼泪咽回去,也不会在他面前掉下来。
他松开她的手,站起来,伸手把她整个人重新揽进怀里。
这次没有酒气,没有醉意,手臂的力道平稳又克制。
像是怕弄疼她,又像是怕她跑掉。
他只是轻轻地抱着她,力道松了很多。
许诗念埋在他胸口,闻着熟悉的清冽气息,感受着熟悉的怀抱,肩膀忽然抖了一下。
那些她以为早已过去的事,那些她以为已经忘掉的疼,瞬间全部涌上来。
她眼角的泪再也抑制不住,像泄了闸的洪水,瞬间把江时序的衣襟浸湿。
仿佛五年前没在他面前流过的眼泪,今天要通通还回去。
江时序微微偏身,伸手替她擦了擦,又亲了亲她的眼角,再次将她拥进怀里。
他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,抚着她的背,哑声说:“是我不好。”
这话落下的瞬间,许诗念哭得更凶了。
江时序就那样抱着她,安抚着她的背。
阳光一寸一寸移过来。
从沙发这头挪到那头,落在他们脚边。
哭了好一会儿,许诗念的情绪才慢慢平复。
她从江时序怀里退出来,抬头看他,眼睛还是红的,目光却已恢复平日的清明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轻轻喊了一声:
“江时序。”
“嗯。”
江时序垂眸看着她,目光温柔。
许诗念看了他好一会儿,忽然说:
“你知不知道,这个世界上是存在缘分的。”
江时序蹙了下眉,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。
“我以前也不信这些。”许诗念说,“后来信了。”
她顿了顿:“我跟你,我跟孩子,我们跟孩子,可能真的是天生就注定了的。”
说着,她淡淡扫了一眼旁边那本《道德经》,声音缓缓继续:
“青山镇的医疗条件你也知道的,很糟糕。可我偏偏出事的时候,人在县城,离医院最近。”
她顿了顿,没有回避过往伤痛,坦然道:
“事发当时,我也和你一样难过。可后来反复去想这件事,我总觉得,是宝宝在用她最好的方式保护我。”
“我想,她肯定也很爱我们。只是我们缘分不够。她选了对我伤害最小的方式,离开了我们。”
说着,许诗念抬起拇指,轻轻摩挲过江时序的脸颊。
“所以,江时序,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来。”
江时序心口一揪。
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。
这个女人就是这样。
明明自己伤痕累累了,却还要怕他多想,还要反过来安慰他。
他望着她,喉结滚动,哑着嗓子接话:
“糖糖,就算我们跟她没有缘分……至少那个时候,我应该在你身边。我可以照顾你,可以看着你,可以陪着你。你不用一个人。”
许诗念眼睫轻轻颤动,定定看着他,停顿片刻,一字一句又说:
“江时序,这真的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。”
江时序微微愣住,刚想反驳,嘴唇就被许诗念的拇指轻轻按住。